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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前位置: 文化 -> 法官文學

讀莎翁 遇見法

  發布時間:2020-01-02 14:32:20


  從青蔥少年讀莎翁《威尼斯商人》時對法律產生興趣算起,到坐在審判席上開庭審案七載,正好二十年,基本涵蓋我人生中最勵志最美好也最重要的時期。

  雖已過去多年,中學時代的我坐在教室里讀莎翁作品的情景仍歷歷在目。莎翁的《羅密歐與朱麗葉》是世界名著,歌頌偉大愛情,自然吸引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們。我愛屋及烏閱讀了他的另一部名著《威尼斯商人》。《威尼斯商人》最為精彩的是第四幕,猶太人夏洛克借錢給安東尼奧并訂立契約,在法庭上請求法官裁決,按契約割下安東尼奧一磅肉,且拒絕所有人的好言相勸。法庭審理中,鮑西婭機智地答應夏洛克可以割下安東尼奧的一磅肉,但不能流下一滴血,安東尼奧因此而獲救。心胸狹窄、報復心強的夏洛克輸了官司,又丟了財產,“賠了夫人又折兵”。法庭上通過雙方辯論,善良的人獲勝,邪惡的人受到懲罰。

  到今天,仍有人不時問我當初為何會選擇法學專業,我經常回答,依法治國是國家大計,是社會發展必然要求,有廣闊的發展前途。國家和個人如果經歷宏大進程,事后往往會追補重大的理由。當時選擇法學,本身學文科,又愛政治,法學聽起來高大上,能夠培養規則意識,維護正義,甚至像《威尼斯商人》里的鮑西婭一樣具有詭辯術般的機智。

  大學里,我對法律有了更深理解。法學教材課本封面印有正義女神像。正義女神,一手執衡器以示公平公正,一手執寶劍實現公平正義。有衡器,無寶劍,只能是有名無實的正義;有寶劍無衡器,只能是不受約束的暴力。現實中,法律是由國家制定的,法律的實施是由國家強力作為后盾的。

  從事民事審判工作后,我深切感受到財產對于保障個人獨立、自由,使人享受尊嚴的重要性,然而有個問題時常在心中縈繞。夏洛克在法庭上被剝奪財產是否合理?威尼斯的法律是否應保障其財產權利?事實上,法官應當認定契約有效,償還一磅肉有悖于公序良俗,夏洛克不可取一磅肉,而安東尼奧不能免除償還債務義務。夏洛克無奈離開法庭,必定口服心不服。夏洛克生性貪婪、唯利是圖是道德問題,而不是法律應予的評判。至此我對《威尼斯商人》有了反轉解讀。

  法治社會中,最大不公是執法人破壞法律。法官審判案件,不基于法律正義,而是基于金錢多寡、勢力大小,法律便是一紙空文。

  莎翁筆下的《威尼斯商人》是一部虛構的具有諷刺性的喜劇。以學法之人的眼光,不同時期,我有了不同的解讀和想法。《威尼斯商人》故事是虛構的,如果法官曲解法律是真實的,有地中海貿易中心之稱的威尼斯城逐漸衰落,則是必然的。

  (作者單位:涉縣人民法院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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